李文昊见状连忙也学着连喜的样子低下头,眼睛却忍不住悄悄朝四周望去,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两个人远远地从东面朝这里走来,为首的一人大约五六十岁左右,小眼睛,塌鼻梁,脸若铜盘,嘴唇上方蓄着两撇斜飞的小胡子,神情贪婪奸诈,身材短小且粗,体重足有两百多斤,穿着一脸绿色家常服,走起路来微微摇晃,像个不倒翁一样,正是徐府的当家主人徐相徐府山。紧跟在他身后走着的人,是一个比他年轻许多的翻版,一样个头不高,圆滚滚的身材,却不像徐府山那样看上去精明狡猾,而是多了一身唯我独尊的跋扈气,他就是是徐府山的独子徐海。
几年前,凭借着徐府山的恩荫,徐海在朝廷得到了一个户部侍郎的职位,大家在外面都称呼他为小徐相。中秋节前,徐海向朝廷告假去南方游玩了一番,昨天刚刚回来销假。这几□□廷里正在为青州赈灾的事争论不休,徐海回来的时间可以说是非常凑巧。今天下了朝刚换上常服,他就去找徐府山了,刚好在半路上遇到徐府山领着一帮人往花厅走,徐海一看到徐府山,张口便道:“爹,青州赈灾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陈相也贪心了。前段时间户部刚拨了二十万石粮食送至青州,又在城里设了好几个施粥处接济跑到这里的青州灾民,这才过去几天,他居然又在背后挑唆江远洲向陛下要粮。他以为我们户部的粮食是用不完的吗?依我看,干脆直接当着陛下的面给他们驳回去,我就不信青州的老百姓胃口就这么大,二十万石粮食还不够他们吃的!”
徐府山听了徐海的话以后沉着脸道:“这件事朝廷已经有了定论,陛下马上就会下旨命令户部开仓放粮,所以你也别想着怎么驳他了。我唯一不满的是,赈济青州百姓的苦差事一直是户部在做,他陈忠仁不费一点功夫,光是煽动几个大臣在朝堂上说几句话,就想把功劳轻轻松松抢到他自己的手里,真是好算计!我找来了我们的人,他们现在就在花厅,你跟我一起去,咱们好好商议一番,绝对不能让他的奸计得逞!”
父子俩一边说,一边匆匆往前走去,谁也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下人,而李文昊则把他们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等他们一行人走远以后,连喜直起腰,叮嘱李文昊道:“老爷和少爷这段时间为了赈灾的事殚精竭虑,火气正大,你干活的时候小心点,千万不要惹到他们。”
李文昊听了心里轻嗤,但表面上却顺从地答应了。
又过了几日,李文昊提着水桶从徐海院门口经过,正好听见徐海在发脾气。原来前两天一直跟在徐海身边的几个小厮在街上与人发生口角,当众打死了两个人。本来以徐府的权势这件事不算什么,随便赔点钱就可以解决,死者的家属就算心里不满也只能吃一个哑巴亏。不料陈忠仁却偶然知道了这件事,于是便通知了官府,直接把那几个小厮全勤都抓走了。
这下徐海的身边顿时无人可用,他一会本来是要去赴宴的,如果宴会上的其他人看见他孤身一人,不复以往前呼后拥的排场,表面不说,背后说不定就会嘲笑他。徐海最好面子,怎能忍受这种事情发生,于是立刻叫来管家,让他赶紧拨来几个小厮随自己出去。
谁知管家听了他的要求却面露难色,原来自从陛下下旨命令开仓拨粮和拖欠安置城内的青州灾民以后,陈忠仁为了表示朝廷对灾民的关怀,亲自带领府中下人上街安抚灾民。徐府山见状,不甘示弱,也抽调了府内大部分家丁随他上街,誓要把陈相比下去守住功劳。因此仓促之间,管家只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人给徐海当小厮,徐海一看,这样怎么够,于是便揪着管家骂了起来,李文昊经过的时候,正听见徐海嚷道:“我不管,你立刻再去给我找两个人,耽误了我赴宴,别怪我翻脸!”
管家愁眉苦脸道:“少爷,不是我不给你找,实在是府里真的没有合适的人选了啊。”
正说着,徐海抬头瞥见从门口经过的李文昊,眼睛一亮,指着李文昊道:“谁说没人了?我看他就挺好的!”说着兴冲冲地冲李文昊招手道:“来,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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