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海闻言,受到的惊讶一点也不比那个时候的徐府山小,他吓得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白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急道:“这话是谁传的?弑君可是死罪,我们根本没有做过,是谁要害我们家?”
徐府山毫不意外地看到徐海害怕的模样,他正是知道徐海会是这个反应所以之前才一直没有跟他说,听到徐海的问话,徐府山回答道:“不知道,等到我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宫里宫外差不多人人都知道了,我当时真的快吓死了,哪里还顾得上调查你姑姑的事?”
徐府山还十分清楚地记得十年前自己刚听到这些流言的反应,他当时吓得浑身发软,险些连路又不会走了。没有人知道这些话是怎么出现的,又是怎么突然被传开的,反正当徐府山听说的时候,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他和陈忠仁瞬间成为了众矢之的,无数道怀疑警惕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刺杀皇上是灭门大罪,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不例外。那个时候刺客还没有被找到,景帝正虚弱地躺在床上养伤,暂时无暇处理这些事情。所以为了平息逐渐沸腾的舆论,陈忠仁和徐府山不得不主动辞去丞相之职,留在府里等待宫里派人调查。
那段时间徐府山真的是吓坏了,他回到府里以后第一时间就开始收拾他那些金银细软,并联系好人准备随时把正在南方游玩的徐海叫回来逃跑。虽然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绝对没有派人去行刺过景帝,但是他同样也明白,万一事情到最后查不清楚,在他和陈忠仁之间所有人一定都会相信后者。
为什么?因为陈忠仁的名声比他好太多了。陈忠仁虽然内心狡诈无比,但是却跟这世上很多道貌岸然的读书人一样,十分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可以流芳百世的好名声,因此他平时装得十分清正廉洁,大公无私,在朝中获得了一大批人的追随,成为了清流一样的存在——这样的人,谁会相信他会跟行刺的事情扯上关系?反倒是徐府山利欲熏心,平时胆大妄为无恶不作,很有可能会犯下这样的事情。
虽然徐府山一直很看不惯陈忠仁假惺惺的作态,但是在那个时候,被恐惧笼罩的徐府山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好名声真的可以救自己一命,哪怕只是装装样子。
这些事情都是徐海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过的,他被他爹的话吓出了一身冷汗。徐海缓了一会,慢慢又坐回了原位,然后惊魂未定地问道:“爹,那后来怎么样了?”
徐府山:“后来陛下的身子奇迹般地居然好转了,他在听说了这件事以后便恢复了我和陈忠仁的官职,说相信刺杀他的人不是我和陈忠仁派去的,让所有人不要再散布谣言。有了陛下的这番话,流言终于停了下来,再加上那个刺客始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就是我或者陈忠仁干的,渐渐地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徐海闻言面露惊讶:“这件事就这么轻易完了?”
徐府山知道徐海在惊讶什么,的确,以景帝的脾气事情会是这样的一个处理结果对徐府山来说简直就是走了大运。要是换成现在,就算景帝找不到证据,也一定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他和陈忠仁,至少也要趁机收回他们一部分权力。当年景帝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刚刚继位根基不稳,还需要倚仗他和陈忠仁来管理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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