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种夫想,这头水牛真的是老了,要不是自己听信了牛贩子的花言巧语,把这头老牛生的两头牛犊卖到了山外,它也应该退休了。村边的公路修通了之后,何种夫就想着要买一台拖拉机。除了可以代替这头老牛耕地,平时空闲的时候还可以拉点东西跑跑运输,赚点外快钱。现在手头还缺一些钱,等到明年园子里的那些果树挂了果,有了收获卖点钱就差不多能凑够数了。
太阳西斜的时候,一阵阵的山风起了,终于凉快了一些。萧苦女还在小湖边的草滩上弯着腰割草,何种夫赶着老水牛犁到近处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说:“等会我就收工了,这些草我帮你挑吧。”
何种夫赶着老水牛转过弯,扶着犁有些艰难地继续躬身向前耕去,还剩下两垅地了,老水牛似乎也看到了希望,不由“哞哞”地叫了两声。萧苦女直起腰,回头感激地望着何种夫宽厚的背影,揉了揉自己有些红肿的肩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柳草姑接回了两个孩子,又做好了晚饭,出门看了看,天已经黑了,却仍旧不见何种夫的影子,就一边看着两个孩子做作业,一边自言自语着:“就那么一块地,从上午耕到下午,天都黑下来了,这死猪死到哪里去了,什么时候才能弄好。”再一想,心里便明白了,这事也怪不得何种夫的,那头老水牛也的确是老了不中用了,说不准哪天它就会倒下了,于是又有些不放心起来。
天更黑了,柳草姑跑出门去,向村口那边张望着,白狗阿郎摇着尾巴跟在她的后面,时不时地凑到她的脚上嗅一嗅。过了一会儿,柳草姑终于望到了两个黑影,何种夫挑着一担草,压弯的扁担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萧苦女牵着那头怎么也跑不快了的老水牛一步一顿的落在后面。
何种夫挑着两捆草从柳草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咕噜了一句道:“这头老牛真的是没有什么卵用了,它不死我也要被它累死的。”回头又望着柳草姑问了一句:“家里还有酒吗?”
柳草姑哼了一声说:“我还藏着两瓶呢,要是都放在你眼面前,早就没了,我就没见过有你这样离不了酒的男人。”何种夫听她这么一说便“嘿嘿”笑了两声。
等着萧苦女走过来,柳草姑接过牛绳说:“你就不要回家烧饭了,木男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你就和我们一起吃吧。”萧苦女满脸愁容地说:“老是在你家里吃,木男上次加工回来的米,只吃了三四回,我们俩那个米缸里的米都要生虫子了。”柳草姑有些不高兴地说:“本来就是一家子人,你就不要分得那么清了,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再说我就生气了。”
柳草姑刚把菜摆上了桌子,两个早已饿得前肚皮贴着后肚皮的孩子来不及拿筷子,一齐把手伸向了桌子,先在菜碗里一人抓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啃了起来。柳草姑伸手在老大石头的屁股上打了一下,骂道:“你这个来讨债的东西,前世里肯定是个饿死的鬼,吃也没有一个吃相。”
石头还不知道前世是什么意思,他也不会去想什么是前世的事,他现在想的是为了一块鸡肉,既挨了打又挨了骂,总觉得有些怨。石头心里就很是不高兴了,赌气地把手里的鸡肉往地上一扔,恨恨地回了一句道:“你偏心,每次总是骂我一个人,不管什么事都是骂我一个人,你为什么一句也不骂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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